Sina:从綺

#碎片集#

第一次感受北方的肃穆沉寂,刀子似的风,在室内熬到第三周的晚上开始降暴雨,旅舍走廊里还有些来旅游的女孩子雀跃的喊下雪啦下雪啦一路小跑出门。隔天中午我们去道外街吃饭,我忘了戴帽子,寒气吹的牙都打颤,降雪后的中央大街非常脏且滑,环卫工熟稔的撒下化雪剂,铲车来回不停运作,车喇叭从街头响到街尾。这半个多月发现很少再有人早起晨练,天桥上下原来的小吃摊都收了,现在摆满小摊贩的棉裤棉衣特价温暖三件套,大娘对着外地游客喊全部15块,全身捂得严实只露着一双晶莹的眼,语气真诚恨不得拍胸脯保证质量是真的好。我们步履艰难穿行在路边,交通有些混乱车半天堵着不敢动,“真冷啊。”晚臣抖抖腿长呼一口雾气出来,脱掉一只手套从裤兜翻出来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递给窗口说,大哥来俩素斋肠粉,打包。说完就回头盯着我不动:“什么时候去漠河,我们已经耗了很久。” 车厢里暖气很足,北方的冻对比太强烈,窗台结着厚厚的冰,蜿蜿蜒蜒热化了流下来。我脱了鞋双脚放在供暖管道上,脚底板还微微有些出汗,寥寥几人站着聊天,上了年纪的长辈们从哈市完工返家,说话声音很轻,闷又厚实的嗓子,伙着接热水唆泡面的声音,不锈钢挡板上都是雾气,大部分被车间声掩住了。列车报站前方停靠加格达奇,一晃而过的桦树拔天高,枯败的杂草堆和树干通透晶莹的白色,笔直苍郁的矗立着。细碎的光斑没什么热量,在清早日头初升时透过油腻的窗子,连绵的村落缓慢略过的电线塔,绿皮车咣哧咣哧摆,我们安静地,看完了整场日出。 几天赶路后我们坐在旧面包车里颠簸忍着困意,司机师傅一路教我们辨认桦树,大兴安岭两次严重火灾,路遇一个叫图强的镇子,人烟稀少,矮木房子空了半条街,其中还有20%破败的无法居住,陈列在雪街上更觉凄凉。我们只是了解历史皮毛的异乡人,但我知道它此前也被无数旅人这样惋惜过,一定是。“我是山东人,老婆家在漠河,不过现在也很少回来了,都在哈尔滨上班呢。”我点点头呵气,晚臣继续和师傅说些风景相关的咨询,把围巾解下来递给我,轻轻问要不要吃点巧克力,“不了,没什么胃口。”我是怕冷的,只能在太阳穴凃风油精提神。师傅笑开了,说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过俩月就要五十度左右,那简直走路都困难啊。